今天的专业课结束时，老师要宣布上周期中专业考试的成绩。 练功房里站着两排人。前排是这学期刚入学的舞蹈系芭蕾专业大一新生，后排站着她们的直属学姐。在舞蹈系，每个大一新生都会被分配到一个直属学姐，她们会帮助和监督大一学妹们的平时训练，也会在成绩公布那天到场，亲自了解自己直属学妹的成绩。 许小雯今天站在第一排第三位。经过一天的专业课上的舞蹈练习，她的吊带连体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浸湿，贴在背上；被白色舞蹈袜包裹着的修长双腿，也已经变得酸痛不堪；长时间的穿着足尖鞋进行足尖训练，已经把脚勒得生疼。但她仍然努力保持着优雅的站姿：抬头挺胸，双手自然垂下，双腿并拢，双脚分开保持着一位姿势；这是她作为一个舞者的基本要求，而且此刻她的直属学姐柯茜也站在她的身后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 柯茜没有穿练功服，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裙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小雯汗湿的背脊上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绝对掌控的压迫感。小雯能清晰地感觉到柯茜的视线正从她的肩胛骨一路向下，最终停在她微微发颤的脚踝上。这种无声的注视让小雯的心跳不断加速，恐惧与隐秘的期待在胸腔里剧烈交织——她知道，如果等会儿的成绩单上出现任何不合格的数字，身后的这个人绝不会吝啬对她的惩罚，这条规矩从入学那周就立下了。 许小雯紧张地等待着老师念出自己的名字。她回想起上周考核时那场糟糕的状态——肌肉僵硬、气息紊乱，甚至在关键的转体时接连出现失误。此刻，她只盼着监考老师能看在平时的份上高抬贵手，给个勉强过得去的分数。几个名字念过去了，终于轮到许小雯。 「许小雯。技术考查：中心轴位严重偏移，旁腿控制两次未达指定高度；足尖鞋立足不稳，双膝微曲，多组连贯动作出现明显代偿与卸力。总评：80分。」 听到分数的瞬间，小雯的呼吸骤然一窒。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被狠狠扯断，八十分——这个数字在舞蹈系的残酷考核里，无异于宣告了某种隐形的失败。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讲台，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柯茜原本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微微动了动。那件黑色修身裙的主人没有说话，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。小雯死死咬着下唇，白色舞蹈袜包裹的双腿在单薄的连体练功服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，等待着属于她的宣判。 成绩终于念完了，老师宣布下课，其他同学和她们的直属学姐纷纷离开，去更衣室换上便服。只有许小雯僵在原地。 空旷的练功房里转眼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。同学们刻意放轻了动作，经过她身边时连目光都不敢多留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死寂。周围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，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原地。小雯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，脚跟相触，十个脚趾在足尖鞋里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作痛，但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依旧稳稳地立着，没有催促，也没有离开，只是用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，一点点剥离着她仅存的心理防线。 柯茜轻声对许小雯说：「跟我来，不用换衣服。」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绝对的权威，不容反抗。柯茜带着许小雯穿过一排排教室，练功房，来到一间小型辅导室。一路上她们没有任何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