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改志愿被表姐抓包后

上传:spanknaps; 售价:5 CNY; 最后更新:2026-10-22 22:26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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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晚宁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周六上午九点,窗外有阳光,楼下的早餐店大概已经开了门,豆浆的味道隐隐约约飘上来。她翻了个身想接着睡,闹钟的震动声隔着枕头闷闷地响。她把手机摸过来按掉,在床上赖了两三分钟,才趿拉着拖鞋下地。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,有一条细长的光漏进来,斜斜地打在门口丢着的几件换下来的衣服上面。她打了个哈欠,推开门往走廊走,经过卫生间的时候没进去洗脸,头发也没梳,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径直拐到客厅。低头还在看手机,差点撞上餐桌的椅背。 她下意识抬头,先看见的是表姐裴筠。裴筠坐在餐桌对面,穿着那件居家的灰色棉T恤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色发沉,不像平时周六早上的样子。桌上没有摆早饭,只有一只刚喝了半截的白瓷黑咖啡杯搁在右上角当镇纸,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,是她在律所熬夜赶卷宗养出来的习惯,杯底的热气在一沓打印纸的右上角烫出了一圈浅浅的水印。餐桌正中间,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 屏幕亮着。 纪晚宁的目光被那块亮着的屏幕吸过去,停了不到两秒钟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 屏幕上是浏览器的历史记录页面。一行一行蓝色的链接往下排列,网址全是省招生考试信息网,日期栏里清一色显示着六月十九日,时间从20:41到21:05,一共七条,最上面还多出来一条搜索记录:怎么查别人准考证号。 手机从她手指缝里滑了出去,“啪”地砸在瓷砖地面上,屏幕朝下弹了一下,转了个小半圈才停住。她没弯腰去捡。血往脸上涌,胸口像被人猛推了一把,呼吸一下子变短了。 电脑旁边还齐齐整整地摆着一沓A4纸。她看见最上面那张的右上角印着1寸证件照,照片里的人扎着两条辫子,是陈雨彤。那是准考证复印件,一沓,整整七张。 裴筠没看她掉手机,也没催她。裴筠伸手拉开身旁的那把椅子,声音又沉又冷,一点平时的亲近劲都没了。 “过来,坐下。” 纪晚宁的膝盖发软。她机械地迈了两步,走到那把椅子前面,扶着桌沿坐下来。手掌黏腻腻的,她搁在大腿上,下意识攥着睡裤的布料。眼神想往屏幕上看又不敢看,往裴筠脸上扫了一眼就缩回来,盯着那沓准考证复印件的边缘发呆。 裴筠伸手把电脑转了个方向,屏幕正对着她。 “自己看。” 七条登录记录按时间倒序排着,网址一模一样,只有登录账号不同。纪晚宁盯着那些数字,脑子里嗡嗡地响,耳朵根发烫,手指在裤子布料上攥得发白。 三个月前的事情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。 六月十九号,星期四。裴筠在律所加班,发了条微信说晚上不回来吃饭,让她自己煮面。她一个人在家看了会儿短视频,看到八点多有点无聊,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那件事。 那是班里的微信群,六月初填志愿之前,中专的班主任怕有人搞不清怎么登录招生系统,把全班同学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整理成了一份表格发在群里,初始密码是身份证后六位,也标在上面。班主任嘱咐了一句,让大家登进去以后赶紧改密码。但纪晚宁心里清楚,班里大多数人不会改。 那段时间走廊上天天能听到陈雨彤她们几个兴奋地商量填志愿,省卫校的护理、省城的大专,母女俩在教室门口商量了一整个课间;王思源把每个学校的录取线抄了一整本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荧光笔画的重点;刘诗语、马晓晴和黄佳欣也凑在食堂捧着招生简章看。纪晚宁从她们身边走过,手里攥着从小卖部买的一根冰棍,冰棍化得快,糖水淌到手指头上黏糊糊的,她甩了甩手,心里酸得厉害。她底子差,中专三年混下来勉强不挂科,能上个普通专科就算不错了,班里有个不成文的排名,她在倒数七八名的位置上,谁都知道。她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,就是看见人家兴高采烈地规划前途,自己堵得慌,暗搓搓地想,凭什么啊。 她不是临时起意,群里发名单那天她就把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。存的时候也没想清楚要拿来干什么,就是觉得这东西攥在手里,万一哪天用得上呢。 六月十九号晚上20:41,她坐在客厅裴筠的书桌前面,打开笔记本电脑,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截图,照着上面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,一个账号一个账号登进了省招生考试信息网。第一个登的是陈雨彤,她把第一志愿从省卫校改成了西边一个偏远的农业学校。接着是王思源、刘诗语、马晓晴、黄佳欣、李昕然,一个接一个,全改成了最差的畜牧学校或者没人报的冷门专科。改到后面她有点慌了,手在键盘上快得打错了好几次密码,最后赵月的志愿改得很仓促,甚至没仔细看就胡乱提交了。 24分钟。改完的时候她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21:05。 她关掉浏览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想清一下历史记录,但存的东西太多太杂了,她嫌麻烦,觉得表姐平时也不翻这些,就把电脑合上了。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挪到沙发上刷了将近两个小时短视频,刷困了就去洗澡睡觉。 七月份录取结果出来那天,班级群炸了锅。好几个同学收到的录取通知书跟自己填的志愿完全对不上号。陈雨彤被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偏远农校录取,在群里发了好几条60秒的语音,哭了半个小时,说她妈妈专门从老家跑过来陪她填的志愿,怎么可能填错。王思源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着一个畜牧学校的名字,她爸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,说要去教育局投诉,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了下文。刘诗语直接退了群,据说一个暑假都没出过门。班主任急得团团转,打了十几通电话给招办和教育局,但系统显示志愿就是本人那样填的,登录IP也查不出异常,因为她们都在同一个城区,查不出被人动过的痕迹。有几个同学的家长联合起来写了信去信访,回复说系统没有被入侵的记录,建议走法律途径。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纪晚宁在群里跟着发了好几个震惊和心疼的表情包,私信陈雨彤说了几句安慰的话,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。 整个暑假她过得很安心。裴筠每天去律所上班,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,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。有一回裴筠吃晚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,你们班那几个同学志愿被改的事后来怎么样了。纪晚宁端着碗,筷子在嘴边停了一下,说不知道,好像没查出来。裴筠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纪晚宁低头扒饭,心跳得快了两拍,脸上没露出来。开学以后纪晚宁去上自己的普通专科,班级群渐渐安静下来,改志愿的事没人再提了。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 然后就到了昨天晚上。 她不知道裴筠昨晚干了什么。她只知道昨天是周五,她从学校回来吃了饭就窝在房间看剧,十一点多关灯睡了。裴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清楚,更不知道裴筠是怎么起的疑。后来她断断续续拼出来一些:裴筠那天晚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,说外省有个中职学生篡改同班同学的高考志愿,被法院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了一年半。裴筠看完那条新闻,躺在床上没睡着,想了半天,想到了六月份班级群里那份准考证名单,想到了纪晚宁平时在她电脑上查东西的习惯,然后半夜爬起来打开了这台电脑。在浏览器历史记录里,六月十九号那天晚上的七条登录记录排得整整齐齐,连搜索关键词都在,一条都没清。裴筠坐在黑灯瞎火的客厅里,对着那些记录看了很久。 但她现在知道了,这些记录就亮在面前,一条没少。 裴筠用食指点了一下屏幕最上面那条记录,指尖停在时间戳旁边,声音不大,每个字咬得很清楚:“第一条,20:41,登的谁的账号?” 纪晚宁嗓子眼发干,张了张嘴,声音涩得像砂纸在刮:“……陈雨彤。” “改成什么了?” “改成……改成偏远农校了。” 裴筠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指平平移到第二条:“这个呢?” “王思源……改的畜牧学校。” “第三条?” “刘诗语,冷门专科。” “第四条?” “马晓晴。” “第五条呢?” “黄……黄佳欣,也是冷门专科。” 一条接着一条往下问,纪晚宁每吐出一个名字,声音就矮一截。裴筠的手指移到第六条,纪晚宁停了好一会儿,喉结上下动了一下,才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:“李昕然。” 裴筠的手指落在第七条记录上,也是最后一行,停住不语。 纪晚宁看着那行记录,嘴唇直哆嗦。那天晚上改到最后她已经彻底慌了,手快翻得快,最后一个人的准考证她只瞄了一眼,戴着黑框眼镜,圆圆的脸,名字压根没看清就匆匆提交了:“……我忘了。” 裴筠盯着她。客厅里安静得很,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走着,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纪晚宁把头压得更低,能感觉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头顶。 “你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改了人家前途?” 纪晚宁的手在大腿上攥得更紧了。裴筠的声音没提高,可每个字落下来都沉甸甸的,砸得她肩膀往下缩。她不敢接话,也想不出来该接什么,下巴快要抵到胸口了。 安静了几秒钟。裴筠翻开旁边那沓准考证复印件,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搁在桌面上。准考证照片上是个戴黑框眼镜、圆脸的女生,名字那栏印着两个字:赵月。 “赵月,三班的,你们年级语文最高分。你把她改成了西边那个畜牧学校。” 纪晚宁没吭声。 “说话。” “……嗯。” “你为什么改?” 纪晚宁咬了一下下嘴唇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些含糊的念头,说不出什么理由,因为本来就没有正当的理由。她闷了一会儿,说了句话,声音含混得嘴唇没怎么动。裴筠没听清,让她再说一遍。 “我就是……看不惯她们成绩好。” “看不惯就改人家志愿?” 纪晚宁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对。但她心里还残存着那么一丁点侥幸,嘴比脑子快了,鬼使神差地顶了一句:“反正她们分数高,去补录也能进别的地方嘛……”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。 裴筠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抖了一下,那沓准考证复印件被气流掀起了个角。裴筠的椅子往后一推,人站了起来。纪晚宁从来没见过表姐这副样子。裴筠的脸色铁青,太阳穴上的血管跳着,嘴唇绷成一条直线,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气。 “人家拼命考的分数,凭什么被你当垃圾扔了?不知悔改,今天不把你的皮扒了,你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害人!” 纪晚宁本能地往椅背上缩了一下,手指尖发凉,心跳快得嗓子眼发堵。 她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三年多。初三那年爸妈去省外做生意,跟她说最多两年就回来,后来两年变三年,三年变三年半,每个月往卡上打生活费,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问成绩,问完就挂,把她托给了裴筠照看。裴筠那时候刚上研究生,一个人租着这套小两居,给她收拾出来一间房。床是裴筠在二手网站上淘的,书桌是裴筠搬家的时候从旧房子扛过来的,窗帘也是裴筠挑的颜色。裴筠这个人过日子极有章法规矩,条理分明。冰箱里的鸡蛋按日期先后排,标签朝外;阳台上晾衣服的夹子分大号和小号;纪晚宁要是随手在茶几上堆了零食袋子没扔,裴筠就敲两下她房间的门,等门开了也不说话,只拿食指指一指茶几,纪晚宁就得赶紧过去收拾干净。裴筠在律所天天熬夜看卷宗、学法条,忙得脚不沾地,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来,第二天早上照样六点起来给她热牛奶。但该管她的事一件没落下过。裴筠脾气不算温和,规矩多,嘴上从来不留情面,吃饭不许看手机,十一点之前必须关灯,出门要报备。但真动手,三年半下来只有一回。初三期末考试她偷看同桌的答案被监考老师当场抓了,裴筠知道以后脸黑了整整一天,晚上让她伸出手来,拿桌上的戒尺在掌心打了五下。不太重,但疼了三天。那次打完裴筠搂着她说了句,你自己考的才是你的。 那回跟眼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 裴筠盯着她,目光里没有一丝松动。 “站起来,到这边来。” 纪晚宁的腿在发抖。她扶着桌沿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砖上刮了一声,她慢慢挪到裴筠指的位置,餐桌侧面,离椅子两步远,站住了。 “站直了,右手伸出来,掌心朝上,手不准缩,不准晃。” 纪晚宁咬着牙,把右手平平地举到胸口高度,掌心朝天,手指微微发颤。客厅的窗户开着一道缝,外面偶尔传进来一声汽车喇叭,有风灌进来,窗帘的边角动了一下。 裴筠走到她面前站定,离她不到一臂远。 “七个人,一下对应一个,每打一下你给我大声报名字,你改了谁就喊谁的名字,缩手一次多加三下,听见没有?” 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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