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） "苏沐晴，进来。" 总监办公室的门半掩着，里面传来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，冷得能将人的骨头都割开一道口子。苏沐晴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，一个字也没敲出来。听到这声召唤，她的指尖猛地一颤，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似的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 她当然知道林婉仪找她是为了什么。 三天前，她负责执笔的金辉集团年度品牌升级方案，在最终汇报的PPT里，有一个关键的数据被她写错了。错得离谱——她把"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二十七"写成了"百分之七十二"。更要命的是，这个方案是她在情绪不稳的状态下赶出来的，写完也没仔细核对，直接交了上去。金辉集团的副总当场就看出了毛病，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，但那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已经僵成了冰。要不是林婉仪反应快，用临场话术圆了过去，盛华广告这一年最大的一单生意，恐怕就要砸在她苏沐晴手里。 公司为此召开了紧急会议，听说林婉仪在金辉那边赔了多少笑脸、许诺了多少额外服务，才勉强把这单子保住。但苏沐晴知道，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站起来，双腿像灌了铅似的，一步一步挪到总监办公室门口。 "林总监。"她敲了敲门，声音细若蚊蝇。 "关门，进来。" 苏沐晴轻轻把门带上。宽大的落地窗前，林婉仪正背对着她站着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窗外是城市黄昏的天际线，夕阳的余晖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冷峻的金边。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修身西装套裙，长发利落地垂在肩头，黑色丝袜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，脚踩一双八厘米高的细跟鞋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 "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吧。"林婉仪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 苏沐晴低着头，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："知道……对不起，林总监，是我疏忽了，那个数据我——" "疏忽？"林婉仪终于转过身来，她今天画着凌厉的剑眉，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，眼神像是能看穿人的皮肉，直刺到骨头里去，"苏沐晴，一个'疏忽'，差点让公司损失一千两百万。金辉的张副总是什么人？你比我清楚。他要是真追究起来，不光是你，整个创意部的口碑都要跟着陪葬。" 苏沐晴的脸刷地白了，眼眶迅速泛红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 林婉仪将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她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到苏沐晴面前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，每一声都像敲在苏沐晴的心脏上。 "公司不开除你，不代表这件事不用承担后果。"林婉仪站定了，比苏沐晴高出半个头的身高带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，"我管创意部这么久，还没见过捅出这么大娄子还能全身而退的人。" 苏沐晴的嘴唇在发抖："林总监……您怎么罚我都行，扣工资、降职、写检讨，我都认……" "这些当然都有。"林婉仪冷冷地打断了她，"但远远不够。" 苏沐晴抬起头，正对上林婉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厌恶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审视的威严。 "我要罚你。"林婉仪缓缓地说，一字一顿，"打屁股。" 苏沐晴愣了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她怀疑自己听错了："什……什么？" "我说，我要打你的屁股。"林婉仪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，"不是象征性的，是实打实的惩罚。让你记住，在工作上犯错的代价。" 苏沐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朵根。她张了张嘴，想拒绝，想逃，想大喊这不可能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在林婉仪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全部碎成了齑粉。 她知道，林婉仪不是在跟她商量。 这是在宣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