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梦雪是被一杯水送到岛上的。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，她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一则导游兼职的广告——南方旅游岛，月薪三万，包吃包住，工作两个月。她妈在电话里说别再发愁学费的事了，梦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很久，然后点了报名。 面试只用了十分钟。对方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看了一眼她的证件，问了两句英语，就说通过了。船票已经订好，明天出发。 梦雪把消息告诉她妈的时候，她妈高兴得连着说了三声好。梦雪也笑，但笑完之后她盯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。三万一个月，两个月就是六万，够她妈一年的透析费了。她爸走得早，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，现在肾病躺在县医院里，每个月的透析账单像一座山压在这个家上面。她没有犹豫的余地。 船是第二天早上出发的。中型游艇，白色的，甲板上站着六七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，都拎着行李箱，表情里带着相似的紧张和期待。梦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海风很大，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她看着岸上的城市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条灰线，消失在海平面下面。 船开了四个小时。 中途有人送了一次饮料。梦雪要了一杯水，喝完之后觉得困得厉害，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。她努力想睁开眼睛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最后的意识里，她听到旁边有人摔倒的声音，然后是几个女孩慌乱的叫声，再然后，什么都听不见了。 梦雪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。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大口喘着气，浑身上下湿透了。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流过脖子，淌进领口里。她低头一看，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上船时的那套衣服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连体衣，布料很薄，贴在身上几乎是半透明的。连体衣后面开了一道口子，整个屁股都露在外面，凉飕飕的。 她打了个冷颤。 “醒了？”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。梦雪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她面前，手里还拎着那个空了的塑料盆。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情绪。 “这是哪里？你们要干什么？”梦雪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腿是软的，站不太稳。 “这里是岚岛，你签了合同，现在是岚岛集团的员工。”男人把手里的盆随手放到旁边的架子上，“你的合同是终身的，没有期限。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 “什么终身合同？”梦雪脑子里轰的一下，她想起上船之前签过的那份文件——对方说是入职登记表，她看都没仔细看就签了。她的嘴唇开始发白，“我没签什么终身合同，你们这是绑架！” “你已经签了，法律上有效。”男人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，“你现在是岚岛集团名下的员工，也就是岚岛的人。在这里干活，公司给你发工资，你可以给家里人打钱，公司帮你避税，钱能换成任何一种货币寄回去。你妈那边，公司已经预付了半年的医疗费用。” 梦雪的脑子像被浇了一瓢滚油。她猛地转身就往门口冲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跑出七八步，刚到门边，后颈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。那只手像一把铁钳，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，然后往地上一按。 她的脸贴着地面，冰凉的地砖硌着她的颧骨。 “第一次，不罚你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，不带一丝波澜，“但你要记住，这座岛是出不去的。周围全是海，最近的陆地在一百二十公里以外，没有船，没有信号。好好干活，每个月能跟家里打一次电话。你要是想跑——抓住了就没这么好说话了。” 梦雪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。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，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 她被打了一针。针头扎进上臂的时候她挣扎了一下，但很快身体就开始发软，意识又一次陷入一片模糊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。 四面是白色的墙，白色的灯，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梦雪躺在一张不锈钢的床上，冰凉的，没有任何铺垫。她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连体衣，但后背的开口更大了，从脖子一直开到尾椎骨，整个后背和屁股都暴露在空气中。 “醒了就下来排队。”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。女人看起来很年轻，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长发盘在脑后，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。她的表情也是那种岛屿上所有人都有的表情——没有表情。 梦雪张了张嘴想问什么，但嗓子干得像砂纸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 “别磨蹭。”女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表，“今天所有新人都要体检，你是最后一批了。出去以后右转，站在外面的白线后面。” 梦雪的腿还是软的，但她撑着床沿下了地。赤脚踩在瓷砖上很凉，她走出去，右转，走廊里已经站着五个女孩了，都穿着跟她一样的白色连体衣，后背都开着同样的口子。有几个在低声哭，有一个蹲在地上抱着膝盖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 梦雪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。 她的胃在翻涌，但她没有吐。她知道不能吐，吐了只会更难受。 走廊很长，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。隔几分钟就有一个女孩被叫进旁边的房间，过十多分钟再从另一头的门出来，出来的时候通常都在哭。 “贾梦雪。”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左右，白大褂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。梦雪的脚已经站麻了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。正中间摆着一张类似于妇科检查床的不锈钢台子，旁边是各种仪器，墙上挂着几张人体解剖图。房间里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，两女一男，都在低头写字。 “脱光，躺上去。”那个叫她进来的女人指了指台子。 梦雪的手指顿了一下，但她没有犹豫太久。她解开身上那件连体衣的扣子，衣服顺着肩膀滑落在地上。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冷光灯下，白色的光线照在她身上，把她整个人照得发白。她爬上那张不锈钢台子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。 “躺平，腿分开。” 梦雪照做了。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，眼睛被光刺得发酸，但她没闭眼。她怕一闭眼就哭出来。 第一个过来的是一个男医生，戴着橡胶手套，在她的小腹上按了几下，让她深呼吸。然后是摸她的脖子、锁骨、腋下，手指冰凉的，带着橡胶的味道。男的检查完以后说了句“淋巴结无异常”，就走了。 然后是口腔检查。 一个女医生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走过来，托盘里放着一根深紫色的假阴茎，大约二十公分长，顶端圆润，末端连着一条数据线。女医生把假阴茎举到梦雪面前，表情跟机器一样平静。 “含进去，含到喉咙。坚持十秒。” 梦雪的瞳孔缩了一下，但她没有开口反抗。她张开了嘴。 假阴茎塞进她口腔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橡胶味。她努力张大嘴巴，让它顺着舌面往里滑，顶端顶到上颚的时候她干呕了一下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女医生没有停，用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继续往里推，直到那根东西彻底塞满了她的口腔，龟头顶端死死抵在她的喉咙口上。 梦雪的喉咙痉挛一样地收缩着，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 “九、十。”女医生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，“好，吐出来。” 假阴茎从嘴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串唾液。梦雪趴在台子边上剧烈地咳嗽，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。 “口腔深度十五厘米，吸力中等，评级B+。”女医生对着旁边的记录员报了一串数字。 紧接着是视力检查。 梦雪被扶着坐起来，面前放了一个类似于验光仪的东西。但让她没想到的是，视力表上面不是E字，而是一个个不同角度的阴茎图案，有朝左的、朝右的、朝上的、朝下的。她需要辨认出龟头指的方向。 前面几个她忍着羞耻回答了。到第五个的时候，她脑子里突然一阵空白，指错了方向。 “错一个。”身后的女医生在写字板上记了一笔，“不是大问题，但本周点数扣一分。” 梦雪咬了咬牙，没说话。 接下来是裸体跑步。她被带到隔壁的房间，里面有一条五十米长的跑道。三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跑道两边看着她。她光着脚，光着身子，在白色的跑道上跑了起来。 跑了大概四百米，呼吸开始急促，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。乳尖随着跑步的频率上下晃动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房在空气中弹跳，也能感觉到身后那几个人的目光。她跑得更快了，不是因为想表现好，是因为她想快点结束。 结束的时候她弯着腰大口喘气，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地板上。 “心肺功能合格。” 然后是妇科检查。 这是最漫长的一项。梦雪被要求躺在台子上，双腿分开架在两边的支架上。冷光灯照在她的腿间，她能感觉到那里完全暴露在空气里。一个女医生戴着手套走了过来，先是用手指翻开她的阴唇，检查里面的黏膜颜色。 “粉红色，正常。” 然后是一个扩阴器。金属的东西塞进去的时候冰得她整个人一哆嗦。女医生转动着扩阴器上的旋钮，她的阴道被慢慢撑开，内壁的嫩肉暴露在灯光下。 记录员在一边写着什么。 再然后是肛门检查。同样是手指扩开检查，但比阴道更难受。梦雪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，但她没有叫出声。她咬着下唇，嘴唇咬得发白。 最后一项是测量。 她的身高、体重、三围、腿长、臂长。每量一项女医生就报一个数字，旁边的记录员写在表格里。梦雪站在体重秤上的时候，看到对面的镜子里映出自己赤裸的身体——皮肤很白，腰细，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，胸部不大不小刚刚好。她以前觉得这副身体还不错，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像屠夫案板上一块待宰的肉，每一个部位都被标注了尺寸和品级。 “身体数据评级A-。”女医生在表格最下面签了字。 体检结束以后，梦雪被带到另一栋楼。楼前有一片很大的广场，广场上站着几十个跟她穿同样连体衣的女孩，所有人都赤着脚，后背都开着口子。阳光很大，晒在裸露的皮肤上发烫。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广场前面的台阶上，身材魁梧，腰间别着一根黑色的皮鞭。他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女孩们，声音洪亮得像是没拿话筒一样。 “你们这些新人，我是你们的总教官，姓赵。你们可以叫我赵教官，也可以叫赵先生，都行。以后你们在岛上的日常生活和训练，全部归我管。”